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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老鸨花雨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水月楼刚兴起前几年凭着精湛的商业头脑在生意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她最会笼络人心，别的香楼还在为揽客一事四处搜寻皮相好的女孩妄想与之一争时，花妈妈已经借着独到的手段赚的盆满钵满。可近年男风之气昌盛，一众男色香楼的兴起却加重了她的危机，水月楼的辉煌成为过往，在漫天星光中逐渐暗淡。

就当此楼的声名流逝在梓州的岁月中，花雨灵机一动，不知从哪儿踅来的方子，靠着一盒软糯的香糕杀出重围。

照着楼里妈妈的意思，小倌伺候每位客人之前会哄他们进食松花糕，说是助兴所用，首次用量最少，越到后小小一块糕点往往无法满足客人欲壑难填的需求时，就是松花糕单独加价售卖的好时机。

在楼里尝过甜头的过客都知道，要做那事，吃了这玩意儿才叫作如置云端，欲仙欲死，只要留过一次夜的客人，无不去而复返。外界都以为水月楼里藏了个摄人心魄的男妖精，却不知无数人肆酒寻欢，夜夜笙歌仅仅是为了尝这一盘这助兴的糕点。

直到年深日久，他们才逐渐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少年的壮年的从水月楼男妖精手上出来的无不形销骨立 面黄肌瘦，他们离不开水月楼，却如何也不愿相信，致使自己这副面貌的不仅是因为宣淫过渡，更是因为戒不掉这一盒小小的松花糕。

有受害者声称自己在灶房门前见到过厨子端着一盆大花，艳红的花衣里头裹着黄白的花心，宛若深邃的涡流，对上一眼便会吸入成为它的腹中之餐。

“再搜。”

官云决一个月前就接手这个案子，期间早就全方面搜过这栋楼了，掌厨的几个厨子也关起来挨个审讯过了，个个守口如瓶，官云决想，最后一次，今天再找不出点什么回去就把那几个厨子全杀了，不是宁死不屈么？不成全他们都对不起如此赤胆忠心。他几十来天来奔波临近梓州的三座县城，却是除了受害者亲属提供的片面之词，半点头绪都没有，他不禁要怀疑那个看到花的人言语的真实性因为水月楼的灶房遍地都是花。

一旁的带刀侍卫上前扶起小倌摇摇欲坠的身躯，官云决懒得和他扯皮，冷声道：“自认罪者，从轻。”

“御史大人，我姑姑究竟何罪之有？”这小倌是老鸨的小侄子，“大人…水月楼”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一个冲上来的身影推的向旁侧倒，花雨突然从外闯入，示意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侄子收声，这个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硬声道：“三番五次空口治罪却不拿出凭证，京都监察御史办案难道只凭一张嘴吗？！”

凭一张嘴当然不行，可你们这害人东西藏的也太好了，官云决内心翻了个白眼，查了这么久找不出幕后黑手，他也想装聋作哑就此了结这件事，但每日申诉的人只多不少，却又不得一了了之。碍于手中证据不足，官云决粲然一笑，同到自己家里一样随便拉条长条板凳坐下：“花老板莫要动气，坐下聊。”

“不必了，这厢房留给大人享用吧，妾身那不懂事的小侄怕是受了惊，您瞧他站那胆小瑟缩的出息样，身为姑姑的得带出去寻医诊治一番才得放心。”

花雨说着就要带侄子走，前脚出门恰巧碰见遣出去的侍卫，侍卫怀里捧着一块烂布，布里盛着各式各样的红花。她脚步一顿，嘴角的浅笑还没放下来，眼神就先染上了微不可查的警惕。

“姐姐别走啊，我不过几年没来拜访，您何时多了个小侄子了？正好我的人回来了，您先配合我的工作，等结束了寻医问药带他去找我爹便是。”

花雨撇了撇嘴，心道官云决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长大了当官了就记不住事要捉拿她归案了，儿时被他爹拿来试药三天一小毒五天一大毒，天天顶着一张病弱的惨白小脸儿跑来水月楼说死之前最想和花姐姐在一起，求她在最后的日子里陪他玩，一张小嘴撒起谎来真是眼不红心不跳，亏得花雨还信了，每次都把他张嘴就是要死要活的话当真。

花雨只好调头坐回长条板凳上任凭御史大人问审，小侄子呆站在一旁，乖的不得了。官云决拆开那块烂布铺在桌面上，入目的红色不尽其类，他抬手拨了几下，招呼之前见过花的那个受害者来认。花香的芬芳散了满屋，那人对着红花鼓捣了许久，摇了摇头。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