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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希望一点点落下去,他哭的眼睛都疼了,可这次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心如刀割,江辄止也不会再来安慰他了。
外面没有江辄止,只有那个陌生人,那个可怕的男人。
他咬着牙不敢动,忽地又响起那人的声音:“沅沅,爸爸先出去,你不要闷着自己。这个房子,你看看好吗?爸爸都是按着你的喜好布置的,还有你江叔叔,他也出了不少力。”
江沅才刚平复下的心猛然更痛,简直就是往他的心口扎刀,扎得鲜血淋漓痛不可遏。他实在无法想象江辄止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跟萧进布置这房子的。原来他早就在准备自己的离开了,他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推开。江辄止就这么不想要他吗,他的责任已经尽完了,于是现在把房子粉饰一下,做他最后的礼物。
江沅又开始抱头痛哭,往前回溯,从萧进出狱的那两个月开始都是江辄止在为他的离开做准备。现在一想原来在暑假里江辄止都不是单纯地只为了躲开他,他一定是见到了萧进,然后他们两个就开始计划一切了。江辄止会不会感觉松了一口气,养子对他吐露了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他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这时候他的亲生父亲出狱了,终于有了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每一天每一秒,江辄止是怎么瞒着,是怎么暗自准备,又是怎么选好了在今天带他离开,一切都是在计划着扔掉他,其中随便臆想出一点细节都能让江沅泣不成声。爸爸就这么厌恶他,厌恶到这种程度了吗?
远处有萧进的叹息声,然后大门打开又关上,只余江沅一人了。
江沅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抽噎着去找自己的手机,他飞快地找到“爸爸”那个名字,再怎么心痛难耐也不肯死心,他还想问爸爸,他一定要听爸爸说。
他拨过去,只是机械的嘟嘟声,久久都没有人接。江沅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直掉,再拨一次,这次就直接挂掉了。
竟已经在躲他了,江沅绝望的同时又生出一股倔强,难道江辄止打算一辈子都不接他电话,都不见面了吗?
他猛喘了几口气,找到水池洗了一把脸,把满脸的泪痕都洗掉了,又带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往外跑。
走出这个房子的时候还很紧张,生怕萧进其实就在门口。江沅看着没人就赶紧冲进电梯,到了楼下就跑。他讨厌这个房子,讨厌这个小区,他要回到他的家里去。
他跑过的就是江辄止才给他指点不久的路,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竟还是无所谓的心境。江沅拼命忍住泪意,跑到大路中很快招了辆车,飞快地一路朝着他的家驶去。
下车就是熟悉的风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看了多少次的小区,现在却全部刺到他心痛。他一鼓作气地跑过来,现在却又瑟缩着犹豫不决。江辄止在家吗,江辄止还想再看到他吗?
他晕晕乎乎,每一步都走得如坠云端的,好不容易又站到了家门口,这道金属色的防盗门都在他面前释放压迫。江沅试着把手指按在指纹锁上,“滴滴”的声音,还能打开。
“爸爸。”他又怯了,对着打开的门缝喊他,却不敢进去。
“爸爸。”连着叫了好几声,他确定江辄止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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