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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排斥我这个“母亲”了,他拍了拍母亲的发顶,就像小时候对妹妹那样。只是以前他和妹妹年龄差7岁,现在他们相差47岁。“以舟还邀请了雪时、招昭他们。大家好久没聚过了。”
舅舅在撒谎。他们常常聚,在我母亲的墓前。年复一年。
父亲邀请的客人们很快都到了,每一个人见到我,都要哭一场。我说早知道我回来,会让一群老头老太太伤心,我就继续在太空里和外星妹妹约会了。
姑姑边哭边笑,说对嘛,小宝真的回来了。
伯父和柏叔叔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我的后背。这两个挺拔的小老头站在阳台上,一支接一支抽仿真香烟。
招昭姨拉着我母亲的手,偷偷在角落里哭,念念叨叨说我会照顾好小宝的,你不要担心。
母亲脸上荡漾着快乐的笑容,她说谢谢招昭。
母亲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
招昭姨是最快接受“母亲”的人。她找出和母亲拍摄的所有影像、聊天记录,拿给我父亲作为数据资料。在母亲对招昭姨说“招昭,给我倒杯水”时,招昭姨泪流满面。她说蔚蔚,你回来了,你要幸福下去,一定要幸福下去。
招昭姨经常来照顾我,我小学那会,还流行用纸做手工作业,都是招昭姨帮我做的。她带我去图书馆,我在看漫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写作。
招昭姨在她最火的那本纪实性文学的扉页写:致蔚蔚,我最嫉妒,也最爱的朋友,愿你幸福,我也将因此而倍感幸福。
招昭姨像我父亲,接受自欺欺人。但她在记录和我母亲的过往时,写道:“天知道十六岁的时候,我有多讨厌你。可我现在每每在高兴时,都会想念你。”
在我母亲回来这件事上,招昭姨游离于信与不信之间。
只有我父亲,无比相信。
我从小的记性就很好,如果需要,我可以清晰地说出十年前的早晨,我父亲给我和母亲做的早餐。我还记得三岁时候,大人把我放在病房门口。他们将我往里推,说:小宝,救救爸爸。
大人们说,爸爸跳进了湖里。我不懂,爸爸为什么要跳进湖里。我走进去,问:“爸爸,兔子宇航员后来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