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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在飞机上，安东尼看了杰森交给他的详细调查报告，说佟卓辗转被卖到过三家妓院，因为后来精神状况不太正常，最后一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最下等肮脏近乎公厕一样的贫民娼院了。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是艾滋病发病期了。

离开机场，安东尼立刻出发去了贫民区，在一间散发着恶臭的破棚子里找到了佟卓。

“我活儿很好的.....价钱也不贵.....能不能不要打我.....”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呜呜突突的叨咕着说。

“佟卓？”安东尼听得十分心酸，试探的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好像是要坐起来，但终于没有力气，只是伸着脖子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看见佟卓红肿浑浊的眼睛里隐约透出一股惊喜的神采，以为他认出自己了，刚想说话，就听见佟卓用又虚弱又激动的声音说：“大哥哥，你真的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安东尼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精神有问题的佟卓把他错认成另一个人了。“大哥哥......”安东尼玩味的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每次听到这个词，安东尼的就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不出头绪，索性就顺着佟卓说：“为什么你觉得我骗了你？”

佟卓忽然像个小孩一样哭了起来，“我按照你给的地址把那个下贱人带过去.....他们为什么把我也抓起来了呢.....你不是说只卖掉他一个人吗？”

“下贱人？”安东尼满脸震惊睁大了眼睛，他哆嗦了半天，好容易稳住情绪，声音还是在发抖，“所以是.....我.....让你带人送去卖掉？”

佟卓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错乱的发出呜咽，“一定是他们弄错了.....把我认错了.....大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不是说只要我听你的，你就会带我出国，买大大的房子给我，为什么是我被卖掉了？我每天都要接好多客人，只要不听话他们就打我，我好疼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安东尼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他觉得有些头晕。大哥哥，佟卓口里的大哥哥，他知道是谁，是他虽然同父异母但一直对他很好的大哥。他万万没有想到12年前的事根本不是他造成的一场意外，而他大哥竟然和这群丧心病狂的人贩子有联系。他从沈崇林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是没有这么猜测过，但他不愿相信。在他眼里，他大哥一直是个很努力很上进的榜样，他四五岁就被父母发现早慧都是因为他想跟着已经高中毕业的大哥一起看书的缘故。

安东尼扶着墙吐了个一塌糊涂，他没法控制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

杰森听到里面的动静，敲了敲门，想确定安东尼没事，但过了很久，门里都没回应，他有点紧张，正准备要进去，门就开了，安东尼一脸惨白出现在门后。

“联系私人医院，把他运过去。”安东尼面无表情的说。

杰森看了看安东尼的脸色，没敢多问。

医院的人过来，把佟卓从床里弄出来的时候，安东尼看到了佟卓满是烂疮的干瘪身体，就像看到一堆生蛆的粪便一样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安东尼在医院里替佟卓付了一笔巨额医药费，一脸冷漠的对大夫说：“他对止痛药过敏，所有的止痛药都过敏，所以不要给他使用任何这种类型的药。但我要他活着，尽可能长的活着，最好的药物最好的仪器尽管用，我来支付。”

大夫很为难，因为艾滋病进展到发病期，是不可能医治痊愈或者拖延的，感染和肿瘤都会接踵而来，几个月内病人一定会死亡，而全力的抢救又不能使用止痛镇静类的药物，对病人来说简直与酷刑无异，也许病人最后都不是病死而是活活疼死的。可无论他怎么解释，安东尼都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