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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艰难提着行李下火车的时候,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旷野,寒冬的狂风裹着似刀片般雪花,无情地割向他的脸。他只能顶着暴雪艰难地躲到等候厅里头。
眺望向车站外荒无人烟的雪地,李观他犯难了。俄罗斯冬季的严寒让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中国留学生冻得直打哆嗦,火车站也是年老失修,墙壁斑驳,砖头的建筑挡不住袭来的寒冷,让本就人少的车站更添上寂寥和冰冷。
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要是知道这次的家教地方是这么个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就是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来的。
可他没办法,这家学生情况特殊,父母早逝家中人丁稀薄,只剩下一对兄妹相依为靠。可又听介绍人说这个哥哥又有什么心里疾病,妹妹更是得了什么稀罕病常年卧床。这次出高价请介绍人帮忙找个会中文的留学生,就是为了让时日不多的妹妹圆一圆想要学习中文,了解中国的心愿。
“这个毛子一家这么热爱中国?”李观不相信,“光这个请家教的钱都够她哥可以包个专机来回飞好几趟中俄了。你不会是蒙我的吧?”
“你要是不信我那我就找别人去,”介绍人不耐烦,“有一堆人要抢着这个活呢,要不是你命好......,”随机又想到什么似的岔开话题,“反正食宿来往车费人家那边全包,工资还是日结的,有钱拿就成了,管人家有钱人干什么?”
怕过了这村没这庙,李观赶紧把这个活应下来了。
说好的只要到车站就有专车过来接送,现在他在这个漏风的地方等了快半个钟头了,也没见到有什么车过来。
车站外头寒风呼啸,这呼啸的风声中,似乎还夹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歌声,这女歌声飘渺空灵,似祷告似低吟,如怨如泣,可等他留了意去听,又还剩下呼呼地风声。
他只当是自己幻听了,不安地跺了跺脚,颤抖着掏出手机发催促的消息,但全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头,连个回响都没听见。没办法他只能哈着热气哆哆嗦嗦地给介绍人拨电话。
“我在这等了可久了,咋没看见有车过来接我啊?你给的地址对吗?”
“你问我我咋知道,你直接联系那家人啊,你们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我给他发了消息了,他没回,打电话那边也没人接。现在这边正下着暴雪,这个车站破得没个暖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再不来我就冻死在这了。”
“估计是是路上车陷到雪坑了,我也帮你联系联系去,哎,有消息了,他说那边大雪封路了,来接你的车快到车站的时候抛锚了,对,离车站就没两步远,司机已经过去找你了。你带着行李往外头走走说不定就碰上了。就是你们俩可能得走到雇主家了。没办法,这个雇主知道地方有点太偏了,周围真是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李观心里叫苦,但他又不想在这个车站被冻死,来都来了,他给自己暗中打气鼓劲。等他再拎着行李箱探头往外头张望,果然看到一个模糊黑影艰难地趟雪过来,他估摸着这个人应该就是来接应自己的人,便拎着东西裹好棉袄围巾,冒着雪迎了上去。
走近了李观才看出这是个近两米高的大汉,“你是来接我的吗?”大雪中,李观隔着厚厚的围巾含糊地用俄语问。
对方瞪着他打着手势表示没听懂。
李观只能费力扯着嗓子又说了几遍。
终于对方听明白了,打着手势,“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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